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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維吉尼亞州沙洛茲維爾市12日發生種族衝突。起因是為了美國南北戰爭時、代表南方邦聯的將領李將軍雕像拆不拆而起。路透 分享 facebook 美國種族衝突再度浮上檯面，也撕裂此一泱泱民主大國的團結，因南北戰爭時期的南方邦聯李將軍雕像拆不拆而引發紛爭，如今如何撫平傷痕、療傷止痛，都在考驗美國人的智慧。「聯合國機構批評『美國最高政治人物』未明確駁斥種族主義者的暴力事件」，這是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委員會今天的新聞稿標題，造成死亡衝突的李將軍像今天蓋上黑布，但種族衝突撕裂美國已藏不住，亟需療傷。在沒有點名美國總統川普的情況下、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委員會（Committee on the Elimination ofRacial Discrimination）針對美國啟動「預警和緊急行動程序」，原因是種族示威活動擴散。聯合國以這種罕見動作發出警示，協助防範「既存的問題升高成衝突」，或「預防先前爆發的衝突死灰復燃」，這次的對象，是民主大國美國。聯合國為什麼這麼做？維吉尼亞州沙洛茲維爾市（Charlottesville）12日發生種族衝突，這個小鎮是維吉尼亞大學所在地，一向寧靜的大學城，從遊行活動演變成暴力衝突、最後有白人至上主義者開車衝撞遊行反對的平權運動者致死，起因是為了美國南北戰爭時、代表南方邦聯的將領李將軍（Robert E. Lee）雕像拆不拆而起。誰是李將軍？他畢業於西點軍校，1861年，南北戰爭爆發，李將軍為捍衛家鄉維吉尼亞州，退出美軍，加入南方多州組成的邦聯，成為南軍指揮官，從戰爭初期的常勝將軍，最後變成敗將，但到現在，仍有美國人認為他為爭取當年曾依法有據的蓄奴制，不惜與北方合眾國對抗，是英雄人物。但李將軍代表支持蓄奴制的南方邦聯，這尤其對遭奴隸制度壓迫的非裔族群來說，李將軍是剝削者的象徵，非裔的滄桑血淚史中，他沒有英雄地位。關於非裔美國人的平權運動，轉型正義在不同時代有所推進，沒有一次到位，有時也會後退，就拿跨種族的黑白通婚來說，維州直到1960年代尾聲才合法，那個民權運動風起雲湧的年代，還有為追求轉型正義犧牲性命者，金恩博士是一例。而拆不拆銅像，並非川普時代才有的討論，非裔美國人的轉型正義，在非裔總統歐巴馬主政時並未加速前進。舉例來說，李將軍的維州故居在南軍戰敗後，成為阿靈頓國家公墓現址，但他的寓所仍保留，由國家公園管理局管理，歐巴馬執政時沒拆李將軍故居，多州各地也仍可見以支持蓄奴制的南軍將領命名的道路、學校及公園，國會裡也有包括李將軍在內的南軍將領雕像。這也是為什麼部分非裔團體對歐巴馬在種族問題上的謹慎小心大失所望，他們寄望的非裔總統，沒如所期待的激進手段聲援非裔平權運動；另一方面，歐巴馬的膚色，在種族主義者眼中，成了各種無根據錯誤論調的元素。川普也曾罔顧事實，指控歐巴馬非美國人。就算川普說得沒錯，種族衝突在美國由來已久，「不是我唐納．川普、不是巴拉克．歐巴馬（開始的）」，但誰火上澆油，在傷口上灑鹽？除對歐巴馬許多毫無事實的批評，川普反移民、反多元的色彩，成為白人至上主義和三K黨從過去的陰暗角落，走向公開言論強調白人至上有理的養分，他們甚至在華府扛起納粹旗幟集會，川普不但沒保持距離，還把意識形態充滿白人優越的競選班底巴農拉入白宮，擔任首席策士，直到維州的衝突後他才去職。維州衝突發生後、川普又說了什麼？他第一時間譴責「來自多方面的仇恨與偏見暴力行為」，還兩度強調「多方面」；隨後，川普才在白宮點名譴責種族主義與三K黨團體；回到紐約，被記者追問，一向作自己的川普發飆說，「雙方都有責任」、「兩邊都有好人」，更辯稱他未在第一時間譴責種族主義者，是想知道全部事實，避免發表錯誤聲明。這時候的川普，在乎事實。面對種族衝突，過或不及的回應，都難療傷止痛，就像只因與李將軍同名而遭更改播報工作的ESPN亞裔主播，他的工作權，有沒有受不正義對待？川普作為美國總統，他比任何人都有能力為轉型正義引領正確方向。不過，當川普昨晚面對支持者時，他把矛頭對準媒體，批評記者不報導他譴責三K黨，信口又說「（媒體）他們根本不愛國」；但今天面對退伍老兵，他又說「美國現在是時候療傷、團結一致」。對曾對抗法西斯與納粹而上戰場的美國退伍軍人來說，這個三軍統帥和扛著納粹旗幟的三K黨保持近距離，情何以堪，他的女婿庫許納來自猶太教家庭，不知作何感想？民粹語言讓脆弱的種族衝突傷口輕易撕裂，回到銅像拆不拆、怎麼拆？美國是民主法制國家，有法定程序為依歸，就像2015年南卡羅來納州在非裔教堂遭白人至上主義者槍擊導致9死後，州議會完成立法程序，讓邦聯旗不再於議會外懸掛，南卡也才成為地方民意機構最後一個不掛邦聯旗的州。這一次，維州的地方議會雖完成拆除李將軍雕像的立法程序，但白人至上團體也透過法律手段，成功要求暫緩拆除，法律也保護他們的集會與言論自由，但最後卻釀成死亡衝突，要怎麼記取和避免這樣的不幸教訓？標榜自由派的美國哈佛大學教授德爾紹維茨（AlanDershowitz）提醒，美國社會的躁動氛圍危險，立場相左的兩方不願互相聆聽與對話，而暴力不分左派或右派，都是撕裂美國，在北卡羅來納州出現民眾扯下邦聯銅像後，他提醒自由派「別美化推倒銅像者的行為」。他認為，銅像等歷史文物的最好放博物館，但自由派要避免成為抹除和篡改歷史的人，避免喪失教育下一代正視歷史的機會；除非裔平權運動，包括美國猶太裔、婦女和日裔等群體和族裔曾受到的歧視歷史與轉型正義，也應正視。德爾紹維茨說了有點刺耳的通俗語句，「如果改寫非裔歷史，就也改寫美國歷史的歧視傳統，因為美國既是移民國家，『也是歧視移民的國家』，這是美國歷史的特點。」李將軍的玄孫、54歲的羅伯特．李（Robert E.Lee V）在維州衝突後說，「最終須有人做決定，如果是市議員，就這樣吧！但我們必須不帶仇恨與暴力溝通，如果他們選擇拆除，那也沒關係，或許把雕像放在博物館或某種歷史場所較適合。」不帶仇恨與暴力溝通對話，不正是民主社會的理想大同，而正如聯合國的提醒，身為美國總統的高度，人們期待他能言行合一，做更好、更多的示範，展現美國確實偉大。